开明神兽侧目而视,看着黄老君,小心翼翼问道:“陛下,该如何招待赤帝?”
“小事也,你先带赤帝逛一逛。”
申公豹自信一笑,没有丝毫的慌张与急躁。
他是谁?
阐教第一大忽悠,封神第一衰神,姜子牙的一生之敌,北海海眼的守望者,殷商大贵族申公——豹,是也!
忽悠之道,当先治心
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。
今天要是没有本事办了这几个土著神灵,明天拿什么去忽悠洪荒大罗,漫天神佛,截教弟子。
“小事?”
“陛下,您加油,小神我啊,拼命帮您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开明神兽扫了一眼宫阙内部,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,视死如归地走出去,准备迎接赤帝。
黄老君端坐蒲团,沉吟片刻,缓缓问道:“金皇道友,我暂且避一避?”
“有劳了。”
申公豹一脸歉意,指着屏风道:“还请道友来这里避一避。”
“无妨。”
黄老君神色平静,走到屏风后面摇身一变,竟然变成壁画上的一只仙鹤,在青天下展翅翱翔,栩栩如生。
“这个贼子,好精妙的变化之术。”
屏风后面的水仙花暗暗吃惊,然后在心中唾骂,当初说好一起对付金皇,结果转头就卖队友。
黄老君当真是城府极深,面善心恶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片刻之后,开明神兽先蹑手蹑脚进来,依在门上露出半个身子,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宫殿,顿时心生敬佩。
不愧是金皇陛下,不愧是他的上司。
“赤帝到了吗?”
申公豹抿了一口茶水,抬起眼皮看了看做贼一般的开明神兽,放在茶杯,咳嗽一声。
“回禀陛下,赤帝正在门外等候。”
开明神兽竖起身子,顾左右而言它道:“现在请赤帝陛下进来,合适吗?”
“请进来,也不差他一个。”
申公豹挥了挥手,示意开明神兽出去带人。
开明神兽沉重地点点头道:“您加油。”
这都快凑齐一桌麻将!
“哈哈哈,金皇老弟,多年未见,素来可好。”
开明神兽前脚刚刚迈出去,后脚就传来爽朗的笑声,赤帝名如其人,如同火焰一般热情,没有丝毫遮掩,大大方方表明自己的情绪。
“狗贼!”
青尊暗骂一声,铲除金皇这个计划,是赤帝最先发起的。
现在又跑来跟金皇勾勾搭搭,你侬我侬。
简直是不要脸的两面派。
“呵呵。”
黄老君在心中冷笑一句,显然对赤帝的为神早有预料。
看似豪杰,实际阴险。
是五方帝君当中最会演戏的一个。
“赤帝大哥,你怎么来了。”
申公豹也露出一丝笑容,连忙起身迎接,连鞋子都忘记穿,赤脚跑到门口迎接。
赤帝望着衣衫不整的申公豹,顿时一滞,原本准备的台词,在这种架势面前,似乎失去了几分诚意。
申公豹也不管赤帝心中所思所想,率先发起攻击,不待赤帝言语,直接上去就是拉着赤帝的手,落座蒲团,嘘寒问暖道:“赤帝大哥,人间不见三百年,我甚至想念伱啊。”
“你要是不来昆仑雪山,我要就去南方大泽看一看你。”
赤帝面不改色道:“咱们两兄弟,谁跟谁啊,我的宫殿就是你的宫殿,想来南方随时都可以来。”
“这天下是咱们两个人打下来的,三界如一家,何须多言。”
屏风后面的水仙花顿时一颤,气得掉落几片花朵,壁画上的雪白如玉的仙鹤似乎沾染了绯红色要变成丹顶鹤。
申公豹正色道:“大哥此言差矣,天庭乃是五帝所立,怎么能说是咱们两个人打下来的呢。”
赤帝哈哈一笑,抚掌道:“金皇过谦了,我观三界芸芸众生,有大志者,称英雄者,唯有金皇与我尔!”
“与我共掌天庭之神,非金皇莫属。“
申公豹顿时一惊,反问道:“黄老君,道行高深,神通莫测,乃是五神第一,难道称不上英雄?”
赤帝不屑一笑:“黄老君之流,干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命,虽有本事,却目光短浅,止于分封,难成天庭大业。”
“有力无心,非英雄也。”
“那,青尊又如何?”申公豹试探问道:“我观,青尊行事缥缈,难以揣测,得万灵拥护,乃造化第一,胸中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日月之志。”
赤帝嗤笑一声道:“我观青尊如插标卖首之徒,土鸡瓦狗之辈,看似长袖善舞,明眸善媚,实则借力打力,毫无大势可言。”
“岂不闻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,青尊能有今日,不过是搭上天庭这艘大船罢了”
“借势者,非英雄也。”
申公豹深吸一口气道:“赤帝谈论天下英雄,敢问北方有一神,黑主帝君如何?”
赤帝顿时大惊失色道:“如此痴愚之神,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连青尊,黄老君之流都不如,如何算得上英雄。”
“金皇莫非是说笑不成。”
申公豹哈哈一笑,再提及一神,问道:“西方昆仑,有一神,秉承金灵而生,号金皇如何?”
赤帝正色道:“此神不凡,诛九神以正权威,掌天规公正无私,收百族羽化飞仙,上课号令诸神,下可策动群仙,万灵敬仰,蓄势待发,乃是英雄之姿也。”
“非也。”
申公豹意味深长道:“我观南方大泽,赤帝仁厚,礼贤下士,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,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地之志。”
“建五神联盟,开天庭先河,古今未有之,真乃天帝之姿也!”
赤帝顿时沾沾自喜,却难免谦虚一番道:“金皇谬赞了,我资质浅薄,难堪大任,但,如果只有上位才能造福三界的话,我将摒弃一切私心去执掌天庭。”
申公豹感慨一声道:“赤帝陛下实在过谦,君之能,旁人莫及也。”
“他年我若为天帝……必定不负金皇。”赤帝郑重承诺道:“我愿意与金皇立下盟约。”
“盟约,不必了。”申公豹正色道:“我相信赤帝陛下,无需多言,他日天庭再见,自见分晓。”
赤帝大为感动,握着申公豹的手,重重摇了摇道:“你做事,我安心。”
说完大步迈去,动作优雅而从容,宛如一位真正的天帝,一道道清风拂过,帝袍猎猎,脑后赤日圆光,愈发的明亮璀璨。
等待赤帝彻底远去,宫殿屏风上的一只仙鹤顿时飞腾出来,化作神色铁青的黄老君。
“金皇,赤帝目中无神,狂妄自大。”
黄老君冷笑道:“他要是登上天帝位,日后没有我们的好日子。”
申公豹亦是叹息一声道:“黄老君此言有理,赤帝还是太急躁了,不适合当天帝,天帝的位置应该交给一个稳重的人才行。”
“如今天庭已立,秩序已成,不需要太大的火焰焚烧,而是需要休养生息,让一切宁静下来,按部就班的运转。”
黄老君眉头一挑,沉着稳重,说得不就是大地神灵出身的他嘛。
先天神灵秉承大道法则而生,具备强大力量的时候,也容易被道性所影响。
赤帝的性格,就是侵略如火,热情四散,认同的神会感觉温暖,不认可他的人,则会认为赤帝充满攻击性。
黄老君亦是如此,他选择让诸神各司其职,安守五方,是大地道性在影响他的本性,认为一动不如一静。
这种道性的影响,无比强大,就连申公豹这种正统仙道出身的真仙,能够明悟本性,可行事的时候,也会不知不觉受到道性的感染。
例如立下天庭的那一战,申公豹足足斩杀了九尊先天神,杀性之大,不符合仙家清净,更符合金戈之神的杀意。
如果不是黄老君出手,镇压住最后一尊先天神,金皇的战绩就不是杀九神,而是诛十神。
九死一生与十死无生,完全是两个概念,前者是杀戮,后者则是毁灭。
战绩带来的神话与传说,会对神格的塑造产生一定的影响,申公豹目前只想当个灾劫神,而不是灭世神。
毕竟灾劫神只是招惹嫌弃,灭世神则是全民公敌,未来证道的难度,完全是两个维度。
“以后还是少动手,多树立一个和善的人设。”
“推选性格平稳的黄老君上位,未必不是一件坏事。”
申公豹心中千回百转,表面却不显,跟着黄老君拉拉扯扯,闲谈了许多,方才散去。
“金皇,你这昆仑山好多的人啊。”
屏风后面的水仙花摇曳,点点星光流转,化作风华绝代的青尊。
这位木神素来风度翩翩,气质不凡,山风环绕身侧,同天地自然合一,是润物细无声,即便有事,明面上也不会发作的存在。
但,此时此刻,青尊看着一个又一个神灵,从宫殿中走出去,俨然有点阴阳怪气的节奏。
申公豹如沐春风,唾面自干,毫不在意,阴阳大道是仙道重中之重,成仙者谁不会阴阳两句。
同洪荒仙家那炉火纯青的阴阳之道比起来,青尊稚嫩得有些可爱。
看着骂不还口的金皇,青尊顿时有些泄气,抱怨道:“你们这些神,一个个城府极深,算计连天,我一个小神又能做些什么,只能顺风而舞,顺势而行罢了。”
“我所作所为,只是为了自保……”
申公豹笑而不语,当初建立天庭,除了黑主这个二傻子,有几个简单货色,一个比一个棘手,一个比一个麻烦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精,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白莲花。
“你要什么东西?”
申公豹一针见血,直言不讳,打断了青尊的表演,如同金戈铁斧将一株柳树横腰截断,瞬间哑然无声。
青尊沉吟片刻,脸上浮现一丝笑意,指了指宫殿之外的群仙,悠悠道:“仙,这种生灵我是第一次见。”
“金皇,我记得你的宏愿,天庭已立,神仙并行。”
“我虽然不知道这种弱小的生灵,前途在何方,未来在哪里,但,我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“金皇,我要成仙!”
“成仙?”申公豹有些诧异问道:“你不去争天帝之位?”
青尊眼眸浮现一种名曰智慧的光辉,轻声一笑道:“黄老君比我强大,赤帝比我能布局,连你都深藏不露,我看不出我有什么上位的机会。”
“既然没有机会,不如归去,不如离去。”
“你们争夺你们的三界,我要前往海外寻觅一座大岛作为道场神国,待到尘埃落定,再回归天庭。”
“青尊,你有大智慧。”
申公豹赞叹一声道:“你的本性战胜了道性,是成仙之才,可与我并列为仙道二祖。”
“我传授你长生之法,成仙之道,你去海外开拓,为仙道积蓄一份力量。”
青尊喜上眉梢,大礼参拜:“多谢金皇。”
申公豹没有避让,受了青尊一礼,紧接着肃然道:“法不传六耳,你且听来。”
不落文字,不用言语,全程以一种神识的方法,传递信息,保证仙道之秘,没有第三个人知晓。
等待青尊离开,前往海外,开辟仙道,云床底下突然爬出一个人,长袍黑如夜幕,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,有一种冰冻万物的感觉。
“原来我是六耳?”
北方黑主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深沉而冷漠:““金皇,你在家做得好大事。”
申公豹咳嗽一声,连忙挥手,一脸无奈道:“黑主莫要多想,我与青尊之间,只是达成了一个协议。”
“你才是我最忠诚的盟友。”
“呵呵。”北方黑主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下,阴森森道:“黄老君也是你最忠诚盟友?”
申公豹神色如常,一本正经道:“黄老君,那只是一个备用神选吧”
“这么说,你是支持赤帝。”
北方黑主若有所思,冷笑一声,仿佛冻结了时间。
“赤帝?”
申公豹叹息一口气道:“赤帝比你还没有希望上位。”
“金皇,你什么意思?”
北方黑主顿时炸毛,气势汹汹道:“我什么地方不适合做天帝?”
“哪里都不适合。”
申公豹无情说道,如同毒蛇喷洒毒液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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