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公寓楼下。
盛北延稳稳将车停在了车库里,旋即侧过了视线。
只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余清舒不知什么时候陷入了沉睡之中,眼眶还泛着刚哭过的粉红,一双秀眉微微蹙在一起,看起来睡得不太安分。
“清舒?”
盛北延薄唇轻掀,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,却没能得到她的回应。
他看着她静谧的睡颜,半晌都没能忍下心继续叫醒她。
盛北延垂下睫羽,走下车绕到了副驾驶,替睡熟的余清舒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,下一秒,大手一伸便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。
睡姿的突然变动,沉在睡梦中的余清舒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了几分,她下意识地揽住了盛北延的脖子,发出一声低低地嘤咛。
盛北延稳稳地抱着她,一路回到了家里,将余清舒轻轻放倒在了床上,旋即帮她盖上了被子。
纵然盛北延把动作放得极轻,仍是弄醒了余清舒。
余清舒悠悠从睡梦中转醒,半眯着眸子,看着床边的盛北延,“……是到了吗?”说完,她又阖上了眸子。
半晌,余清舒感觉原本混沌的脑袋变得清明起来,缓缓睁开了眸子,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,怔了一瞬,“怎么……已经在公寓了。”
盛北延站在床边,眸色幽深,他轻抿着薄唇,语气轻缓,“你在车上睡着了,我就抱你回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余清舒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道,旋即她便下意识用手撑着床板,想要坐起身来。
可她稍稍使力,整只右手便传来了钻心的疼痛,余清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嘶——”
“小心——!”
盛北延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,提醒的话脱口而出的同时揽住了余清舒的胳膊,将她轻轻托坐起来,紧接着坐在床沿上,拉过她的右手。
他的面色冷峻而认真,眉头紧蹙,端详了她的右手片刻,低沉的声音里隐约藏着紧张,“很疼?是不是又不小心弄伤了。“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眸,与余清舒的视线撞了个正好。
余清舒靠在床头,看着盛北延十分紧张的模样,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暖意,摇了摇头,粉唇轻启,“不是很疼,没事的。”
盛北延直直地看着余清舒,那双墨眸里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,半晌,他垂下睫羽,看不清表情,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。
动作太过轻柔,余清舒反而觉得手腕处有些痒痒的,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。
她不过稍稍一动,盛北延便察觉到了她的想法,旋即轻轻握住了她藕白的小臂,不让她抽离。
下一秒,盛北延的薄唇一张一翕,从语调中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,“清舒。”
“嗯,怎么了?”见盛北延不愿意放手,余清舒索性不再挣扎,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,温声应着。
盛北延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,“前几天,我在床头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瓶药。”
闻言,余清舒一时没明白盛北延这句话的意思,稍稍蹙起了秀眉。
药?
她刚想要问出声,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瓶维生素药瓶,心跳不自觉漏跳了一拍,佯装不知的开口道,“药怎么了吗?”
盛北延收回视线,抬眸看着余清舒,那双墨眸里的情绪翻涌又恢复平静,他的薄唇轻掀,“清舒,我都知道了。”
余清舒沉下眸色,对上盛北延视线,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挪开。
“清舒,如果不是我发现那瓶药,你是不是会一直瞒着我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?”盛北延的声音低沉而磁性,语调淡淡。
“……”
闻言,余清舒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,只能沉默着。
她确实是这样想过的。
刚开始,她当初根本没有抱着和盛北延走到结婚的想法。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让盛北延知道。
后来,便再也没找到机会说,而且按照盛北延的性子,如果她说了这个事情,他会很在意,她不想让盛北延因为这个病症而格外地注意着她。
盛北延见她沉默,心里也隐约确定了答案,他只觉得心口泛着一阵隐约的疼。
他牵过余清舒的另一只手,将她的双手都裹在他的掌下,透过相触的肌肤,盛北延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。
“清舒,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信任?”盛北延说出这句话时,余清舒甚至听出了他言下的几分恳求之意。
“当我知道你在吃抗抑郁药的时候,这里真的好疼。”盛北延用手指了指胸口,眸色晦暗,“我突然发现,我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。”
“是不是在你心里,其实我并不值得信任?”
闻言,余清舒感觉胸口里的什么东西好像涨开了一般,半晌,她抿了抿粉唇,“抱歉,盛北延,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……”
余清舒深吸了一口气,徐徐开口解释着。“其实我一直觉得,这个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。”说到这,她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浅淡的笑,“我只是生了一个比较持续的病,需要按时吃药而已。”
说完,她又补充了一句,“而且,关于我在吃药的事情,不仅仅是你不知道,而是我身边的所有人,我都没有说。”
盛北延摇了摇头,他沉声打断了她的话,“清舒,不是这样的。”
余清舒怔了一瞬,尾音戛然而止。
盛北延紧抿着薄唇,“……我不想成为你身边那些所有人,我只在乎你,我想要在你难受的时候,也可以陪着你。”
“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,让你一个人承受病痛。”
“……”听到盛北延的话,余清舒怔了许久才回过神,她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,“盛北延。”
“嗯,我在这里。”盛北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觉得有点难受,”余清舒闷闷地开口,盛北延闻言马上蹙起了眉头,薄唇微张正要开口时,余清舒便又开口道,“你抱抱我可能会舒服一点。”
说完,余清舒抬起头,看着他,“所以,可以吗?”
“好。”盛北延轻敛眸光,旋即将余清舒揽入怀中。
余清舒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香,脑海里回荡着盛北延刚刚说的那些话,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。
“盛北延,对不起,还有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明明我也希望你能够多信任我一点,可换做自己,却没有这么做,也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